咖啡里的冰块

咖啡里的冰块

日期:2003-03-06作者:寒梅

冰块被放进冒着热气的咖啡中，如炽铁落入冷水中。只不过冰块是被淬热，受不了高温的侵袭，冰挣扎着浮在面上，寒冷坚硬的躯体发出刺耳而凄惨的撕裂声，它感到躯体开始被咖啡肢解。

轻轻搅拌咖啡，希望它快点溶化，冰块或许会忘却它那千年寒彻万年封冻的故乡。

默默地看着冰块在咖啡中打旋，棱角变得园滑，冰块四周不住地冒汽泡，好像它的眼泪。

冰块虽然哭泣却倨傲地对咖啡道：“该死的你，为什么又热又苦？我要离开你回到我的故乡去，我要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在零下的朔风中长成冰山。”心高气傲的冰块不知道滚热的咖啡是它生命的克星。

咖啡紧紧拥抱着冰块，温柔地哄着冰块：“回去？只要你能离开这杯子或许能回去？但你落进这杯子的那一瞬，就不断地一点一滴地将你的生命消融在我的生命之中。当你出现时我欣喜若狂，因为你将属于我，所以，我不会放开你。再说，除了热与苦，你不曾感到甜吗？”

“有一点甜，但苦更多些。”

“那么，你只要领略我的甜，别去想苦好吗？”咖啡用诱惑的声音哄着冰块，“我受不了遇上你的骤热，更受不了你身上浓烈的苦味。”冰块拼命挣扎，想要逃离咖啡的双臂。

“别动，要不你会死得更快！”咖啡的脸上露出魔鬼般的微笑。

“我为什么要躺在你的怀里？而且我的生命真的就会消亡了。”变小的冰块继续哭泣着，声音却细微得可怜 ，意识到死亡将近。

“为什么？我也想知道，你我本是极端的生命。在我生长的地方是绝对看不到你存在的丝毫，而在你的故乡更是找不到一片我生命的绿叶。”

“你可不可以放开我，让我残存的肉体得到解脱？”冰块哀求咖啡。

“你冰冷的身躯能让我忘却刚才被高温灼热的痛楚，你悲伤的泪水让我回忆被撕裂时的哭泣，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？”咖啡有些残忍地吻着冰块说。

“可是，我会死去的？”冰块越来越小，哭泣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它感到生命已走到尽头。

“别哭了！”咖啡有些不耐烦地吼道：“我早就没有生命了，我的生命已被压磨得血肉横飞，我的灵魂已被烈火煎熬扭曲。自从我的肉体与灵魂被彻底毁灭的那一刻，我就在等着你的到来，渴望着你的晶莹洁白，渴望着你的寒彻将我从这滚烫中救赎……”

冰块没有听完咖啡这最后一句，因为它已经死去。

咖啡依旧是咖啡，冰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端起咖啡轻一啜口，那味道依然是浓浓的苦，淡淡的甜，温度好像仍然是那么高，是冰块太小了，不足以让咖啡降下温度？

再撮起一块冰放进杯子，依然默默地看着咖啡对冰块重复它的渴望，但这块冰仍旧不曾听它说完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