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唤司法良心

11月20日，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接到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通知书，备受关注的“呼案”进入再审程序。内蒙古高院新闻发言人李生晨说：“自收到呼格吉勒图父母的申诉以来，内蒙古高院一直高度重视并认真组织复查。”“高度重视”显然是一句官话。这起一开始就证据不全，疑窦丛生的案件，18年后才启动再审，如果也能算“重视”，那么世界上就没轻视的事了。

1996年，呼格吉勒图以故意杀人罪、流氓罪被判处死刑。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，公、检、法对案件的认定，却表现得高度一致。并很快通过高院复审。仅仅2个月就匆匆下达了死刑执行命令，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。

2005年，另一名系列奸杀案嫌疑人赵志红供称当年案件是他所为。真凶已现，此案照理应当立即启动重申。新华社记者汤计先后就此写了5份内参，呼吁重新彻查。如果当时就能高度重视，那么9年前“呼案”就应当再审了。可不仅“呼案”没有再审，连赵志红案至今也没有进入二审。“赵案”的延宕显然是因为它涉及“呼案”的真相。“赵案”证据确凿，拖了9年，至今都没有进入二审。“呼案”疑点甚多，仅仅2个月，就被执行了死刑。“司法公正”何在？

呼案的疑点在哪里？已经退休的呼市新城区检察官滑力加认为：“呼案有3大疑点，公安存在主观办案之嫌；缺少直接证据；死者体内精斑未做DNA鉴定；公安涉嫌刑讯逼供。”他认为检察院当时就不应提起公诉。滑力加告诉记者：“从制度设计上，公检法本是互相制约，这样最大程度上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，但在‘严打’期间，则变成相互配合。”

呼案真凶出现后，为什么又拖了9年才进入重审？内蒙古一位熟悉此案的知情人士表示：“有人说案件之所以迟迟不得处理，是因为关系到官员问责，但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职能部门敢不敢作为的问题。再审其实并不复杂，有什么东西法庭上说呗。”此位知情人所说的官员问责，应该是指当年主办此案的官员。冯志明：时任呼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副局长，现已升任呼市公安局党委委员、副局长。对该案作出“特别指示”的时任呼市公安局局长王智，后升任内蒙古公安厅巡视员，现已退休。当年侦办此案的刑警队长刘旭，现已升任土左旗公安局副局长。这些人显然不希望“呼案”节外生枝，再启重审。

此案何时重审，官方没有明确报道。内蒙古高院新闻发言人李生晨说：“由于此案时间过长，复查工作面临很大难度，特别是对一些证据的补查极其困难。另外，事关命案，必须坚持慎重态度，以事实为根据、以法律为准绳，确保严谨细致、客观公正、高度负责地予以审查。”这位发言人说得一点不错，“事关命案，必须坚持慎重态度。”但既有今日何必当初，当初如果也能这样审慎，这样“高度负责”，就不会2个月就草草审结一起命案的高效率了。

此案目前已经引起舆论的关注，再想捂是不可能了。但李生晨说：此案“将不开庭，采取书面审理方式。”理由是：“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384条第三款规定。”他的解释显然不能令人信服。刑事诉讼法解释第384条第三款确有这样的表述：“对原审被告人、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，可以不开庭审理。”司法解释中的“可以不开庭”，并不表示不可以开庭。况且此案并不是法院自查自纠，而是死者家属的上诉。如果没有见不得阳光的东西，就不必害怕公开庭审。不开庭，显然是有所顾忌。有了顾忌，如何还能保证审判的公正，又如何能让民众相信审判的公正。

当然审慎没有错，但它不能成为推诿责任的借口。司法审判基于“无罪推定”原则。没有经过法院判决之前，犯罪嫌疑人都是无罪的。呼案能否得到真正公正的审判，再度检验着“司法公正”这架天平。只有守住了“司法公正”，才能守住法律的公信力，才能确保“依法治国”国策的真正落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