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历史的手术刀

德国哲学家莱布尼茨1679年写给汉诺威公爵的信件中这样写到：“因为我创立的新工具论对前提进行了全面的运用。除此之外，新工具论还是一种辩论的判断、概念的阐释和概率的平衡。它是指引我们跨越经验海洋的指南针，是用于审查事物的显微镜和预测远景的望远镜。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引导我们达到真正的信仰。”

历史不可能再现，即使近年来的历史我们都不可能穷尽了解，更何况遥远的过去？这就是为什么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把历史定义为“从众多谎言中选择出最像真理的艺术”的原因。由此我们可以看出，逻辑学里面的归纳法在历史的研究和学习中的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。克罗齐对黑格尔、马克思这类理论家没有好感，因为他们把历史扭曲成为三段论推理，以使其结论符合他们的偏见。他指出，编写历史应该致力于揭示因果关系，而不是寻求什么宇宙目的。三段论演绎推理在历史的学习和研究中往往成就的是美丽的谎言。上个世纪七八年代我们学过的《社会发展简史》就是这种扭曲历史的最佳范例。

历史无从研究了？我们从莱布尼茨的逻辑开始就可以找到探险的办法。莱布尼茨区分了理性真理和事实真理：前者必然为真，若否定之则必然导致矛盾，因为他们是以矛盾律为基础的；而事实真理则不然，可被否定而不导致矛盾或者矛盾不明显，因为它们是建立在凡事皆有充足的理由。

历史由历史事件、历史生产方式、历史上层建筑和历史判断组成。如果这些历史内容是真理，毫无疑问，它们应该归咎为事实真理。事实真理必须符合凡事皆有充足的理由律，归谬法为事失去充足理由而成为事实真理的最重要的证明方法。在历史学研究和学习中，考证是其最重要的方法。而考证的范围与内容主要有二：一是考订古书；二是考证史事。无论考订古书还是考证史事，充足理由律都是其必须遵守的规则。因此归谬法是历史研究和学习中最重要的思维方法。

归谬法，我们先假设这个命题为真，再看看这个命题可以得出什么结论。在做出结论的同时得出一个矛盾出来，我们就知道最初的那个命题是假的。《社会发展简史》把人类社会的历史划分为：原始社会，奴隶社会、封建社会、资本主义社会、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。假设中国社会也是沿着这条道路前进的。可是根据封建社会的定义：分封制治理的一种社会制度。这种制度下，国王向各类封建领主授予采邑，而封建领主向国王效忠，从而形成了一种金字塔式的国家治理结构。中国的封建社会在战国时代走向解体，自秦朝建立后，封建制度就已经基本结束了。如果说解放前中国还有封建社会，那也是在中国的西藏存在的封建农奴制。

又例如，我们的历史课本上一贯宣称的我党领导的八路军、新四军是抗战的主力，毛泽东是领导中国抗战的领袖。我们假设这是对的。根据这个假设，毫无疑问，八路军、新四军抗战阵亡的将士总和起码和国军阵亡的将士总和相当。可是，我们到南京抗日纪念馆、南京总统府、国民革命军阵亡将士纪念塔游玩，我们会发现国军光将军阵亡人数就达一千多人。而八路军、新四军抗战死亡将军仅两人。

证明事实真理，归谬法是最好的方法。在日常生活中，在刑事案件侦破中都有广泛的运用。特别在我们这个日益开放的社会，如何辨别真伪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技能。对于历史真相、社会真相的认识，归谬法是每一个人最好的帮手。